mokuchi@备考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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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清茶淡酒,等一不归人。

【卡埃】所谓恋爱

写的时候没带脑子,按道理还有一小段收尾,以后再补以及我废话真多。

个人归档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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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室友到恋人是一种什么感觉,埃米不知道,在那个近乎缠绵的吻后,他们的日常与过去并无两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大概就是自己偶尔会觉得不太自在以及——

 日常多了一种名为送别吻的东西。


 寒风冷冽,吹在脸上引得人阵阵颤栗,就连呼出的气也变成白雾消散,突如其来的降温让人们措手不及,纷纷感叹天气变化无常,翻出过冬衣服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埃米同样如此,前一天还只套着单薄的外衫,今日便不得不向自然屈服,老老实实换上毛衣,说天也不敢再单穿短袖。

 而卡米尔则抱着台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上,半张脸缩在围巾下面,指尖敲击键盘,响声不断,蓝眸紧紧盯着屏幕,偶尔闭上眼睛,连带着手也跟着停止,大约是在思考接下来的程序结构。

 或许是太过疲劳,尽管戴着眼镜,却仍然遮不住熬夜的后遗症,眼底青黑一片,明显没有休息好。

 没办法,谁让最近的麻烦事那么多呢。

 埃米暗叹,他知道卡米尔正忙于项目app改进,结项在即时间更是紧迫,便不愿打扰对方,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戴上手套,背着吉他就打算直接出门,不想却在门口被对方叫住。

 “埃米,等一下。”

 埃米回头,看到卡米尔放下电脑朝他走来,边走边将围巾取下,等走到埃米面前时整个过程便恰好完成。

 下一刻脖子便被温暖包围,或许因为卡米尔一直戴着,围巾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这样暖和一点。”

 埃米一愣,望着卡米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那样站在门口,互相对视着,直到音乐响起,埃米才猛然清醒,连忙拿出手机,是艾比打来的电话。

 然而卡米尔却并没有停下,他拍了拍埃米的手,示意对方抬起,便拿着那条围巾为对方戴上,交错缠绕着,直到确保既不会太紧以至于让埃米难受又能够完全护住脖颈,这才满意的后退一步,抿嘴看着打电话的埃米。

 事实上通话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早在卡米尔进行一半时便已结束,然而埃米却没有放下手机,依然假装通话的样子,直到对方停手才假装和艾比道别,尴尬的放下手机。

 可惜微红的耳尖早已暴露一切。

 这点小动作卡米尔心知肚明,然而为了避免对方因太过害羞而躲避自己,卡米尔只得装作不知道。

 毕竟上一次埃米可是整整躲了自己七天,要不是最后他把人堵在房间里,没准埃米还打算继续躲下去。

 想到这,卡米尔在心里叹气,看向埃米的眼神也不免黯淡下来,看得埃米心里一颤。

 很显然埃米也想到了之前的事情,脸便更红了,他轻声向对方道谢,手却已经握上门柄,刚打开便又被人关上。

 埃米无奈的转过身,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尤其是在看到卡米尔坚持的表情,只得放下吉他,在对方的注视下扒着对方肩膀,踮脚。

 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

 “那我出门了?”埃米询问道,几乎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看到这卡米尔眼神微闪,又很快恢复过来,松开握着的手,道:“早点回来。”

 虽然是再熟悉不过的语句,但埃米莫名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或许只是因为两人关系的改变才让这显得格外温暖。

 或许也有心境不同的原因。
 

 事实上,埃米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更别提那个人还是他的室友,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卡米尔。

 揭开幕布的那一天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埃米如往常一样起床,快速洗漱后便开始准备早餐。

 香醇的面包配上新鲜出炉的煎蛋,加上一杯小火煮开的热牛奶,简单又极为营养,足以补充因熬夜而缺失的能量,待一切准备完毕,再保鲜膜包好放在桌上,顺带着贴上一张便条,好让忙碌一晚的室友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

 到了这里,早晨的例行工作才算完成,埃米抬头看了眼时钟。

 七点一刻,时间倒还早。

 埃米取下围兜叠好放置在柜子里,这才开始整理书包,将一天所需用到的乐谱和书本都装在包里,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后便拎上吉他包,悄悄离开屋子,悠闲的朝着排练室走去。

 偶尔也会遇上那么几个熟人,互相寒暄着谈论近日趣事,边走边说着,待到分岔口又会停下,略作耽搁,这才重新启程。

 虽说如此,倒也能在八点前赶到排练室。

 接下来的时间便再也不属于埃米,从最初的指法练习到最后的乐曲演练,一个上午的时间便悄然度过,直到中午才得一会空闲,边吃着外卖便当边快速的翻看消息,再刷刷朋友圈,顺带着点几个赞,中午也就这样混了过去。

 而下午呢则和上午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安排。

 这便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在排练室练习着一天也就过去了。

 假如没有接到那通电话的话。
 

 当电话响起的时候,埃米才刚刚结束练习,正拿着水杯喝水,待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这才觉得干咳的喉咙稍微好过一些。

 因此当他看见手机上陌生的电话号码时,埃米想都不想便直接挂断,随手放在一边,嘴上还嘟囔着:“又是诈骗电话,这个月都第几次了。”

 不想电话却再次响起,埃米疑惑,待发现仍然是刚才的号码后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接通。

 “卡米尔出事了。”熟悉的声音自手机传来,隐约带着压抑的怒意。

 埃米知道对方是谁,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接对方的电话,然而比起这个让他恐惧的人,对方所说的内容却更加让他震惊。

 埃米只觉得整个人浑身发冷,如同掉进冰窖一般,他甚至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你说什么?”似乎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埃米下意识的喃喃。

 短暂的沉默,对方突然爆发,朝着埃米吼道:“他妈的卡米尔出事了!!”

 “现在只有你能去帮他!”

 被这么一吼埃米才终于回过神来,也不管接下来是否还要继续节目练习,朝老姐丢下一句'我有点事先走了'连包也没拿便急匆匆的朝外跑去,边跑边向雷狮询问所在位置。

 埃米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过去,无论用什么理由。

 再快点,再快点,千万要赶上,拜托了一定要赶上。

 一路狂奔,就连撞到人也顾不得道歉,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感觉火辣辣的,但埃米毫无反应,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着。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跑到小巷时,里面的景象却让他呼吸一窒。

 不远处的地上三两人姿势扭曲的躺倒在地,从不时颤动的手指来看大约是昏迷而非死亡,边上靠着墙壁刺头青不断哀嚎着,右手拖着左掌,那里左手手指完全向后翻折,甚至露出些许白色。

 再往里走,浓厚的血腥味自巷子深处传来,沾血的球棒与铁棍掉落在地,埃米不敢想也不敢猜测,他加快脚步,脚底黏稠的触感让他恶心。

 埃米脸上一白,胃里翻滚着,强迫自己不要去管,终于在巷子尽头找到卡米尔。

 或许是嫌弃宽大的羽绒服阻碍行动,此刻卡米尔仅仅穿着单薄的青色毛衣,袖子被刻意撩起,纤细的胳膊就这样露出,尽管相距甚远,但埃米还是能看见上面的血痕与淤青。

 然而就算如此,卡米尔也没有取下围巾,只是将垂下的部分稍稍收起,绕在脖颈,以防打斗中被对方抓住。

 卡米尔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人群,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波攻击的到来。

 而面前的几人也好不到哪去,要么捂着胳膊要么捂着腹部,有那么几个瘸腿的甚至还晃悠着身子,借着旁边人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

 事实上真正还完好的也不过就几个人,他们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拆下的水管,恶狠狠的盯着卡米尔,朝对方逼近。

 那一瞬间,埃米大脑完全空白,也不管对方手中拿着各种武器,也不管自己是否能够打的过这么多人,就那样径直冲进人群,一拳打在最前面人的下巴上,顺带着将手中的水管夺下,朝着人群吼道:

 “谁敢过来试试!”

 混混们似乎还未从变故中反应过来,待倒地的人摇晃着身子站起,捂嘴怒吼,这才反应过来,一股脑的埃米他们冲去。

 埃米敢保证这真的是他第一次打架,并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毫无章法的朝着敌人攻击,好在无论是灵活的躲闪还是迅速的出击,甚至是身体的本能都比这群被烟酒侵蚀的混混好上太多,因此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不断躲闪着面前的攻击,周围还有几个拿着铁棍的混混们虎视眈眈着,时不时便有人瞅着机会冲上去朝着埃米后背来那么一下,尽管大多数攻击都被埃米用胳膊挡住,却仍然有几次是实打实落在后背上。

 铁锈味在口腔散开,埃米暗骂一声转身便敲在偷袭者头上,看着对方捂着流血的头部向后退去,还来不及喘口气便又转过身去朝着另一人扑去。

 那架势,就算是平日熟悉的好友在这,恐怕也认不出是埃米来。

 再次逼退一人,埃米握着铁棍的手早已没有知觉,只是凭着本能挥舞着,他猛然觉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弯下腰来,险险躲过身后的一棒。

 不想就在他这样躲闪时,另一边却突然落下一棍,眼见已经无法躲避,埃米闭上眼睛,等待着痛苦的到来。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埃米疑惑的睁开眼睛,却在看清情况后瞳孔微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卡米尔,落下的铁棍被对方硬生生挡住,原本淤青的胳膊更是变得紫红。

 一点温热滴落在脸上,埃米抬手摸了摸,一片红色。

 “你他妈在往哪里打!!”

 埃米咬牙,在卡米尔捂着胳膊退后时,整个人便已冲向偷袭者,将对方按在地上,仿佛发泄一般挥动着手中的水管,直到卡米尔出声提醒,埃米才停止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他轻啧一声,待发现手中的水管早已扭曲的不成样子,这才将其丢在一边,捡起之前那人的铁棍,望着面前犹豫不敢上前的几人,吼道:

 “再来啊——!”

 而卡米尔则捂着胳膊,借着墙壁的支撑才没有倒下,身体一阵阵发冷,之前偷袭造成的伤口逐渐变得麻木,口腔里血液不断上涌,甚至到了完全无法压下的地步。

 然而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卡米尔不仅不着急,反而嘴角微扬,整个人放松下来。

 大概是因为埃米吧。

 卡米尔看着面前的青年如恶犬般扑向敌人,很难想象平日温和到几乎不懂拒绝的青年也会有这样一面。

 在他的记忆里,埃米向来是温和的,无论有任何要求,除非实在是无法做到,对方几乎都会答应,然而在某些特定的事情上,对方丝毫不会有任何退让。

 比如关于艾比的事情。

 或许现在开始,自己也可以说是特定中的一类。

 这么想着,卡米尔望向埃米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也不算那么痛苦了。

 另一边,或许是被埃米这个样子吓到,又或许是真的觉得打不过两人,混混们不再上前,只是握着木棍铁棒警惕的看着卡米尔和埃米,恶狠狠的瞪着两人。

 毕竟那人承诺的钱再多,也得有命拿才行。

 事实上从最初的偷袭到现在,原本几十人的队伍也仅剩下他们这几人勉强站着,一部分被卡米尔解决,而另一部分——

 则被埃米解决。

 这时人群突然散开,不知何时站在边上围观的男子早已放下手中的烟,从人群中走出,先是瞥了眼气喘吁吁的埃米,又转而看向卡米尔,冰冷的紫色眼眸死死盯着对方,仿佛想要置对方于死地一般。

 卡米尔则回望过去,与对方视线相撞,丝毫没有退让。

 半响男子抬起手,略带赞许意味的看着埃米,拍了拍手掌便头也不回的朝后离开,离他最近的混混似乎得了指令,手一伸高喊道:

 “撤!”

 不得不说,尽管混混们打架时毫无秩序可言但在撤退上倒是保持着一定的规则,甚至连倒在地上的那几人也被同伴拖走,不过一会小巷便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与安和。

 到这时,埃米才敢放松下来,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喃喃道:

 “走了呢...”

 感觉到嘴边阵阵刺痛,埃米抬手擦拭着嘴角,待看清手背上的血痕后又无奈的嘟囔道:“完了,这下肯定得被老姐骂死。”

 而卡米尔则从头到尾盯着埃米没有说话,只是将围巾向上拉了拉,也不管是否会弄脏衣服,整个人猛然靠着墙壁坐下。

 “卡米尔!”

 埃米显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半跪在卡米尔身边,想要查看对方的情况,又在看到毛衣上暗红的污渍后瞳孔微缩,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先别睡,医生马上就到。”埃米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几乎话都说不清,报了地点后便收回兜里,再一低头,整个手掌染上红色。

 “卡米尔,说点什么,什么都好...”或许是因为自身失血的原因,埃米觉得眼前一片片发黑,他咬了咬牙,继续道:

 “你不是说要去买那家店二十周年纪念品吗我陪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我都答应你,千万不能睡,快醒醒!”

 听到这卡米尔睫毛微颤,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埃米,若不是手中的红色明晃晃的显示着伤口的严重,埃米甚至会有对方其实没有受伤的错觉。

 “......”卡米尔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埃米并没有听清,只得俯下身子将耳朵靠近对方。

 “......和我在一起吧。”
 

 所以说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容易就答应了呢?

 埃米撇了撇嘴,尽管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许久,但每每想起埃米总会不自觉心中一颤,想到如果自己没有接那通电话,一切会是如何。

 幸运的是,他终归还是接了电话。

 而现在他与卡米尔也有了更加亲密的关系。
这么想着,埃米不禁轻笑,虽说告白的时机不太正确,接受的时候也没有多想,但埃米知道......

 自己并不后悔。

 当然如果某方面的进展能不那么快就更好了。

 想到这,埃米又想起今天的送别吻来,不自觉将围巾向上拉起,脸也跟着发烫起来。

 然而当他意识到脖子上的围巾曾经属于谁后,脸就更烫了。

 “喂,衰仔,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啊?”

 原本只是过来看看情况的艾比瞧着埃米着实脸红的厉害,也不顾对方的拒绝,伸手就要去摸埃米的头,却在中途被对方拦下。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埃米连忙开口,又因实在受不住艾比怀疑的视线,便补充道:“不是要去聚餐吗?别让大家等急了。”

 艾比没有说话,只是疑惑的盯着埃米,直到后者实在忍不住想要开口时,对方却突然伸手,从围巾中抽出一张纸条。

 “这是什么?”

 “晚上八点,街角咖啡厅......”艾比刚念到一半,不想却被人突然抽走,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完全红透脸的埃米,再联想到之前埃米拒绝他们聚会邀请,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好你个衰仔!啥时候有女朋友了啊?”

 不不不,其实是男朋友来着。

 埃米刚想否认,又觉得似乎也没有问题,纠结半天也没能说出口,不想这时艾比又开口了。

 “怪不得今天换了新围巾,是妹子送的吧?挺贴心的嘛。”

 “唔...是挺贴心,不对,不是那个啥送的啦。”埃米支吾着想要解释。

 不想艾比似乎认定自家老弟终于开窍,先是抱怨自己怎么就没有找到帅哥,又感叹弟大不中留,说着说着甚至还打开手机开始发朋友圈。

 天知道若是让她发出去,等到了明天可能大半个学校都会知道,那可就非常麻烦了。

 没准不用等明天,今晚就会如此。

 想到这埃米伸手就要去抢手机,不想早已熟知埃米脾性的艾比早已跑回人群中,躲在其中一人身后。

 然而当埃米冲到对方面前时,却猛然停下,咬牙切齿的看着躲在对方身后的自家老姐。

 而艾比则毫无顾忌的朝埃米做了个鬼脸,炫耀似的冲他摆了摆手中的手机。

 “嗯?”被作为挡箭盘的凯莉却并不恼火,只是瞅着埃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若放在以往,凯莉指不定要说些什么嘲讽一番,然而今天她却只是微微挑眉,拖着胳膊没有说话,任由身后的女人做着各种小动作,甚至脚下微动,更是将埃米的视线完全挡住。

 其中意味,埃米自然知晓。

 埃米无奈,只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祝你们玩得开心。”

 “记得早点回去啊,老姐。”到了后面几乎是一字一顿,看那样子,颇有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而凯莉则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摆摆手道:“赶紧走,站这挡道了。”

 埃米连忙让开,看着走远的人群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事已至此倒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不过该怎么告诉老姐自己有的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呢......”

 更别提还是卡米尔了,天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惹到艾比,使得自家老姐一见到他便板着脸,甚至还给起了个面瘫矮子的外号。

 不知道卡米尔知道会是什么感受。

 想到这埃米倒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了,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感叹道:

 “一个比一个麻烦唉。”

 埃米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顺带着将之前的纸条也给带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争夺,纸条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但这并不妨碍埃米看清上面的字。

 晚上八点,街角咖啡厅等你。

 “真是...明明发个信息就行了。”

 埃米抱怨着,似乎在埋怨着对方,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他甚至能想到当自己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时,对方正瞒着自己计划一切,而这张纸条下面或许还垫着那台他心爱的笔记本电脑。

 埃米轻笑,将纸条放入兜里,拿起手机,手指划过屏幕不断点击着,不过片刻,一条消息便就这样发了出去。

 【埃米:看到纸条了。】

 埃米歪头想了想,感觉这样有点死板,便又发了一条过去。

 【埃米:下次直接发消息呗,万一弄掉了或者没看到怎么办?】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便得到回复。

 【卡米尔:不会弄掉的。】

 “哪来的自信...”埃米嘀咕着,瞥了眼时间,距离八点还有些时候,便又在屏幕上敲击着。

 【埃米:好吧,你现在在哪?】

 【卡米尔:已经到了。】

 这么早?!

 埃米无语,原本悠闲的步伐也因此而消失,转而变为快步行走,若不是因为晚上的高峰期,他甚至想要就近拦辆车过去。

 当然埃米也只是这么想想,毕竟他可不想接下来的几小时都在路中央度过。

 尤其是卡米尔还在咖啡厅里等他。

 这么想着,埃米突然就很想见对方,也不管身后背着的厚重吉他包,就这样直接奔跑起来。

 可惜本就处在人潮高峰期,街上的人群实在过于密集,就算埃米能借着较好的眼力与身手从人群缝中穿过,也免不了撞到人。

 “非常抱歉。”

 埃米只能略带尴尬的冲被撞的女生微笑,便头也不回的朝前跑去,这样的情况发生好几次,都是如此。

 好在这条道路本就是一条直线,没过多久埃米便看到熟悉的棕色牌匾,混各式花纹奇特的广告牌中显得格外素雅。

 毕竟是存在二十年的老店了,虽说经过这么多年原本只能放下几张桌子的小店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占据整个街角的咖啡厅。

 但好歹还算是保留着最初的招牌,而老板也仍旧是当年的那位大叔,并且也收了许多徒弟,才足以支撑起这么大的店铺。

 可惜再也不能吃到大叔亲手做的蛋糕了。

 这么想着,埃米莫名想起当年,自己还在上高中的日子,好巧不巧的是,那个时候,他的室友同样也是卡米尔。

 所以说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埃米微笑,停止奔跑,反而开始闲逛起来,他慢慢走过人群,透过橱窗看着里面各桌人群互相交谈着,时不时喧闹一番,又在服务员的提醒下回归平静。

 总的来说秩序还是良好的。

 埃米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下一刻视线便与蓝色相撞,对方就像是料到他会这样走过似的,手撑着脑袋,眼神温和的看着他。

 很显然今晚卡米尔是精心准备过的,一改平日外衫兜帽的随意作风,反而换上了黑色风衣,倒是越发显得稳重。

 头发也像是精心打理过的,略长的刘海修理整齐,自然而然的向一边倾斜,就连平日翘起的发梢此刻也老老实实的耷拉在两侧,尤其是在咖啡厅昏黄的灯光下,更显柔和。

 那一刻埃米承认,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加快,扑通扑通就连他本人也无法忽视。

 两人就这样隔着玻璃对视着,丝毫不在乎附近过路情侣亲昵的窃窃私语,也不在乎完全爆满的咖啡厅如何喧闹,在这一刻仿佛周身的一切都已消失,褪去颜色,而世界也仅剩他们两人。

 直到卡米尔抬起手,朝埃米摆手示意他进来,埃米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竟然就这样看呆了。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毕竟刚才那个场面要让学校里的女孩子们看见,估计又要叫嚷着非卡米尔不嫁了。

 所以自己看呆还算是正常情况,并没有问题。

 这么安慰着自己,埃米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暖气驱走寒意,让他忍不住长呼一口气。他向里张望片刻,果不其然在对应方向的玻璃窗边发现那个人。

 埃米轻笑,又连忙收回笑意,拍了拍脸颊确保不会傻笑后便径直朝那走去。

 小心翼翼的取下吉他包放在一边,刚坐下,也不等卡米尔说什么,便直接开口道:

 “说好的八点怎么来这么早?”

 “话说今天搞什么呢,还刻意打扮一下。”

 听到埃米的话,原本还在回想着刚才场景的卡米尔扭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人,视线由上至下来回扫视着,最后落到松松垮垮挂在脖颈上的围巾上。

 “没什么,就是想着好久没一起出来逛逛,顺带吃个晚饭。”听那语气,似乎还有点小委屈。

 埃米挑眉,若不是寝室里所有的吃食都归他负责的话,他几乎就要因卡米尔这话而愧疚了,然而他清楚的记得似乎前几天他们还在这里享受过一场美好的下午茶。

 而冰箱里,似乎还堆满了各种甜点,足够卡米尔吃上一天。

 “好吧,那我看看今天有什么活动来着......”

 埃米寻思着看一眼今日甜品套餐,不想刚拿起菜单便被人抽走,他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对方工整的折起纸张,放在一边。

 “点过了。”说完卡米尔便不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埃米。

 埃米眨了眨眼回望过去,片刻又觉得两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什么的实在过于羞耻,便扭过头不再看卡米尔,反而盯着玻璃发呆。

 或许是为了迎接二十周年庆典,玻璃的橱窗上零零散散贴满了各式贴纸,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正是与菜单上的甜点相对应的卡通简画,几乎每一个贴纸埃米都能叫出名字,有的是自己吃过,有的是和老姐一起,还有的是和其他人聚餐时点过。

 然而更多的则是和卡米尔一起。

 这么想来,这家咖啡厅倒是充满了他与卡米尔的回忆呢。

 想到这埃米不自觉嘴角上扬,正借着贴纸回忆着,却猛然看见玻璃上的虚影,当下愣住。

 对方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手撑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或许是因为室内温度过高,对方领口大开着,内里显而易见的青色毛衣让埃米想到另一件。

 当然让埃米愣住的并不是对方的衣着,而是对方此刻的状态。

 该怎么形容呢,埃米说不上来,如果硬要说的话——

 大概就是不像卡米尔。

 卡米尔理应是面无表情的。就算没有他人所说的冰冷阴沉,也不会有过多的情感表露,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似的,甚至就连受伤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皱眉。

 而此刻卡米尔却眉头紧皱,本就深邃的眼眸此刻显得更加黯淡,就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带着些许犹豫,透过那双眼睛埃米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安与怀疑。

 为什么呢?

 埃米不知道。

 当他回头想要看清时,卡米尔早已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你...”

 “久等了,客人您的用餐。”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埃米只得咽下还未出口的话,将视线放在面前的蛋糕上,不想这一看便让他震惊的差点站起来。

 “这?”

 老实说也不怪埃米如此反应,实在是面前的蛋糕太过精致,先不说蛋糕做工与夹层如何,光看表面整齐摆放着的迷你翻糖甜点便知道肯定价值不菲,更别提边上明显像是两人的小人,精致到连衣服不同层次也给制作出来,足以见其复杂程度。

 埃米惊讶的看着卡米尔,而后者则没有回答,反而催促着他快点品尝。

 实在是被催的急了,埃米米只得拿起勺子,在蛋边上轻轻挖上一小勺,放入口中,立刻便被这口感所俘获。

 口腔里充斥着芒果的清香,香醇的巧克力再配上恰到好处的奶油,完全不同的几种口感交织缠绕,仿佛一场豪华的味觉盛宴。

 饶是品甜点无数的埃米也不得不承认,实在是太好吃了。

 “感觉如何?”卡米尔看着埃米这样子,嘴角微扬。

 “太好吃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埃米敢保证,他确确实实看到卡米尔在听到自己的话后,原本紧绷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就连脸上僵硬的表情也变得柔和。

 “那就好。”

 而埃米则在美味诱惑的驱使下忍不住又挖了一勺,半响才像是想起什么,面带疑惑的看向卡米尔。

 或许是知道埃米的疑惑,卡米尔又接着道:“特意请大叔做的。”

 这可真是大手笔了。

 埃米咂舌,毕竟自从原本的甜点小铺扩张成现在的咖啡厅后,大叔就再也没有下厨,最初还只是盯着徒弟们做,到了后来已经全然放手,完全交给大徒弟负责。

 当然慕名前来的客人也有许多,但同样的没有一个可以打动大叔。

 而唯一一个据说成功了的人,也花了不下六位数才得到一小块,并且还是大叔无聊练手的作品。

 可见困难到如何地步。

 “等等,”埃米四处张望着,确定没有人关注到他们,这才悄悄询问道:“你这得花多少钱?”

 “没花钱。”在看到埃米明显不信的表情后,卡米尔嘴角微扬,又继续道:“大叔说我们是老顾客,专门送的,还说让我带你多去看看他。”

 “去,肯定得去。”

 埃米嘀咕着,又想到今天卡米尔的反常,片刻又抬起头来,询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说?”

 卡米尔微愣,似乎并没有想到埃米会突然问出这句话来,他皱起眉头犹豫着,脸上再次出现之前的怀疑与不安。

 然而就是这表情让埃米莫名觉得烦躁,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口,猛然发现自己脖子上仍旧戴着对方的围巾。

 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埃米放下手中的勺子,抬手就要将围巾解下,不想却突然瞥见卡米尔因自己这一动作而黯淡下来的眼神,终于还是忍住热意,只是略微松了松围巾好让热气自领口散出。

 埃米叹气,重新拿起勺子,却并没有继续吃蛋糕,反而随意的在手中摆动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响才开口道:

 “卡米尔,你信我吗?”

 “当然。”卡米尔下意识回答道,不想埃米却摇了摇头。

 “可我感觉你根本不信我。”埃米撇了撇嘴,又继续道:“你心里有事,却根本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后悔了?”

 卡米尔瞳孔微缩,当下便明白埃米的意思,他连忙否定,然而埃米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那是什么原因?”

 埃米看着卡米尔,手中的勺子也在此刻方向一转,直勾勾的指向对方,原本剔透湛蓝的眸子紧紧盯着卡米尔,一字一顿的询问道。

 颇有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直到这时卡米尔才明白,眼前的人并不似平日所想那样大大咧咧,反而心思极为细腻,仅仅只是一点蛛丝马迹便可被对方察觉。

 想到这,卡米尔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也不再看着埃米反而转过头去,望着玻璃外走动到底人群,半响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一直在想,那一天你为什么会答应。”
埃米愣住,似乎还未反应过来,而卡米尔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又继续道:

 “或许是因为当时情况十分严重,你不得不答应以免我出现什么问题,而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满足自己的私心。”

 “但是我害怕了。”

 卡米尔顿住,似乎在思考着措辞,他闭上眼睛,片刻又再次睁开,嗤笑一声,仿佛自嘲。

 “害怕某一天你突然告诉我你并不喜欢我,只是怕我出事才假装同意,甚至这么多天来一直勉强陪着我演戏。”

 “害怕你突然告诉我你一直把我当作普通朋友,就和其他人一样,只不过因为认识久一点所以才更近熟悉。”

 “害怕我们的亲近只是一时依赖,未来的某一天你终归会遇到那个让你改变的女生,而到那个时候你就会为难的告诉我,你还是喜欢女人。”

 说到这卡米尔终于回过头来,深蓝的眼眸紧紧盯着埃米,就好像要把所有的情感包含在这对视之中。

 “事实上就算我再怎么假装镇定,但我仍然会不断怀疑。”

 “我很不安,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又是怎样看待我们的关系。”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埃米无奈,没想到在自己未曾察觉的时候卡米尔已经想到这么多,而自己在那之后也确实并没有给对方任何直接表明,难免会让对方觉得不安。

 不得不说,在两人相处的这么多年里,不知不觉中面前的青年早已褪去年少的青涩,变得越发稳重,然而就算如此,在对方的内心深处仍然保留着当初的那份怀疑。

 那是在埃米所不存在的记忆中,一直困扰着卡米尔的东西,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印刻在卡米尔心中。

 虽说刚确定关系不过一月,但作为恋人来说......

 自己还真是不够称职啊。

 埃米轻笑,他清了清嗓子,看着面前的青年因自己的动作而绷紧身体,不由起了想要捉弄的心思。

 当然在这之前,还是得解决一下问题。

 “首先我得解释一下,我答应你并不是因为当时情况危机,也不是因为该死的同情心泛滥,而是因为,”埃米顿住,他舔了舔嘴唇,终归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

 埃米看着面前的青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然你以为如果随便一个人遇到危险我都会冲过去并且答应一切要求的话,那岂不是也太圣母了?”

 “所以这点毋庸置疑,我确定我喜欢你,并且在未来的日子里也不打算改变,更不会有你说的那种遇到心仪女生的情况。”

 说到这埃米撇了撇嘴,又看着卡米尔,湛蓝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当然要是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和其他人在一起的话......”

 “就怎么样?”到了这时,卡米尔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不安,反而眼神柔和的看着埃米。

 那样子仿佛就算让他做任何事,甚至是死,他也会心甘情愿。

 “就告诉我,我自己离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边喧闹的人声逐渐淡去,晚间的钢琴师终于到来,没过一会舒缓的音乐便在咖啡厅响起,婉转悠扬,倒是平添一份安和。

 半响,卡米尔才抬起头,看着埃米,低沉的嗓音如同宣誓。

 “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承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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