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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清茶淡酒,等一不归人。

【卡埃】说谎者(1)

-算是七夕那篇的正文

-以及还是随缘更(咕咕咕.gif)




  当尖锐划过粗糙,平静的藤蔓顿时挣扎起来,在空中挥舞着,不断有墨绿色液体自切口喷出,飞溅在卡米尔身上。他擦了擦脸颊,快速瞥了眼手背上的污渍,确定没有任何腐蚀性存在,这才重新握紧剑柄,缓慢挥动。


  尽管卡米尔挥剑的速度并不快,却仍保持着应有的效果,每一次划下便斩断数条藤蔓,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便已将周遭阻挡的藤蔓清除,露出被藤蔓护着的黑袍青年。


  对方似乎并不急着离开,依然如往常那样拿着书,随意的坐在由藤蔓编成的长凳上,就好像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并不存在,对方只是单纯寻了个地方读书罢了。


  兴许是察觉到卡米尔的视线,青年合上书,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又在看清是卡米尔后愣住,很是错愕的看着他。


  “你不是去北乌德拉城了吗?”


  闻言卡米尔垂眸,深邃的眼眸微不可见的闪烁着,又像是自嘲似的扬了扬嘴角,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仍处于震惊状态的青年,缓缓开口道:“所以那是你为了引我过去所放出来的假消息。”


  “根本没有所谓的圣灵草。”


  听到这埃米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书本收起,放入怀中,又猛然意识到此刻放在自己身上或许并不安全,只得重新抱在怀中,朝卡米尔咧了咧嘴角。


  “如果我说不是呢?”


  在听到埃米的话后,卡米尔有一瞬间的闪神,却又在片刻后恢复,他低下头,原本波澜不惊的瞳眸微微闪烁着,好似在酝酿着什么。


  半响卡米尔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熟悉的青年,冷声道:


  “说谎。”


+


  那是卡米尔第一次见到对方。


  宽松的黑袍松松垮垮,虚罩在青年身上,隐约可见其领口下的白皙,就连那与曼妙女子不相上下的纤细腰身也被很好勾勒,吸引着卡米尔的视线。


  对方似乎并未发现异客的到来,仍旧专心于为孩子们讲授知识,当对方捏着茎叶,轻柔的讲解植物特性时,就算是卡米尔也不得不承认,比起邪恶的巫师,对方显然更像一位学者,让人无法生出任何戒备之心。


  然而卡米尔知道,对方就是巫师,是必须被消灭的存在。


想到这卡米尔垂眸,片刻又抬起头,视线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青年。此刻对方早已放下植物叶片,转而拽过身旁的藤蔓,露出被藤叶遮挡的粉嫩果实,不紧不慢的将其摘下,又好像对待某种珍宝似的,小心翼翼的将果实放入锦盒。


  在他周围,年幼的孩童们睁着大眼睛,满是好奇的看着青年进行这一切,若非仍记得青年曾教导过的课堂规矩,没准他们早已一拥而上,将藤蔓扯得不成样。


  好在孩子们还是极为乖巧的。


  “多里多藤蔓,一种半年生植物,喜阴暗潮湿,其果实在成熟前色泽红润,待完全成熟则会变为浅红,并散发出诱人香味以吸引各类动物的到来,从而为其伴生植物叶爪木提供营养来源。”


  青年缓缓开口,温润的嗓音带着某种魔力,仿佛圣者的低语,卡米尔眼眸微闪,不自觉便被对方牵动,紧紧盯着对方,等待青年的后文。


  或许是卡米尔视线太过明显,又或者只是对方直觉较强,青年突然抬头,略带迷茫的环顾四周,又在看到站在灌木丛后的黑发男子后停住,转而变为谨慎的打量。


  下一刻卡米尔便见对方身体猛然一顿,紧跟着就连原本的讲授也停了下来。


  很显然青年已经察觉到卡米尔的身份,当然也与卡米尔并未遮挡自己胸前的纹章有关,可惜就算如此,对方却并没有任何逃跑的迹象,即使卡米尔已经能感觉到对方颤抖的手正紧紧捏着藤叶。


  为什么不逃走?


  卡米尔漫不经心的想,视线扫过对方颤抖的手,又瞥了眼疑惑不解的孩子们,当下了然,却更觉得惊奇,就连早已抬起的被灌木遮挡的剑也再次放下。他微微皱眉,深邃的眼眸闪烁不定,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就好像要借此看出些什么。


  【巫师是大陆最为邪恶的存在,他们天性残暴,所有生物在他们眼中都只是实验品,即使是最为亲近的人。】


  然而在看到面前这个青年后,卡米尔第一次生出了对教廷的质疑——


  巫师真的是那样的吗?


  卡米尔不知道。


  兴许是终于经历完内心挣扎,青年长呼一口气,又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捏出一道划痕的藤叶,顿时纠结的皱起眉头,也不管卡米尔是否仍在看,就那样从一旁的木架上拿下药瓶,滴在受伤的藤叶上。


  紫红色液体缓慢滴落,不消片刻便使原本萎靡的叶片恢复如初,让孩子们惊叹不已。


  “哇,这是什么?”卡米尔看见前排的女孩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青年询问着。


  “是专为植物制作的修复剂,”青年微笑道,尽管看着女孩,视线却微不可见的瞥了眼灌木丛后的青年,待确定对方并不会出手后,这才俯下身,揉了揉女孩略微蓬松的头发,继续道:“等再过几年,露西也能做出这些。”


  “真的吗,埃米老师?”女孩显然还想说什么,不想身后的其他孩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股脑拥向青年,叽叽喳喳的向对方询问着,而青年也如往常那般耐心讲解,就好像已经忘记不远处那个异客似的。


  然而卡米尔知道,对方并没有忘记,从对方时不时伸向袖口的手便可以看出。


  “哗——”


  喧嚣自森林上空传来,既像鸟雀锐啼,又像是空气的爆破声,卡米尔抬起头,看着头顶不断抖动的枝叶,似乎想到了什么,下一刻视线便再次飘向巫师,果不其然看到对方正如他那般眉头紧皱,看着喧嚣的上空出神。


  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什么。


  卡米尔看着青年在短暂的失神后回过神,从木架上拿下几瓶药瓶交给女孩,又弯下腰向孩子们嘱托着,看对方的表情就好像已经知晓一切似的。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想到这卡米尔眼眸微闪,当下便不再等待,直接从灌木丛后走出,不紧不慢的朝青年走去,而后者似乎并未察觉,仍旧看着远去的孩子们出神。


  然而就在卡米尔即将到达青年身后时,对方却先一步转身,开口道:“他们是山下村庄里的孩子。”


  卡米尔想了想,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说这话的意思,淡淡道:“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埃米叹了口气,他再次摸了摸藏在袖口内的匕首,待感受到来自铁器的冰冷寒意,这才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的黑发男子道:“毕竟教廷还是需要维持自己高尚的形象。”


  “不是吗?”埃米微笑。


  卡米尔不置可否,视线轻飘飘的瞥了眼青年,待对方再次绷紧身体,卡米尔又收回视线,转而在这简陋的室外课堂转悠着。


  木架上整齐摆列的瓷瓶大小不一,却都刻着主材料所对应的名称简写,然而就算是自认为学识丰富的卡米尔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能认出的仅是这里的一小部分,而大多数名字却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兴许是因为卡米尔并未立刻出手,又或者只是高兴于有人对自己的作品感兴趣,就在卡米尔再次拿起一个瓷瓶,皱着眉看着上面的刻字时,埃米终于开口:


  “这是瓦尔塔汁液,能使人快速恢复精力,如果将其抹在伤口处,则有止血化瘀的功效,并且对大部分内伤也同样有着相同的效果。”


  “只是味道可能并不太好,而且我暂时也没想到该加点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


  当谈及这些药剂的时候,青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兴致勃勃的讲解着,不想还未说完脖颈上便被冰冷抵住,他当下停止,抿嘴看着卡米尔。


  “你是不是巫师?”卡米尔冷声道。


  埃米一愣,略带迟疑的看着卡米尔,半响才下定决心似的咬了咬牙,道:“不是。”


  闻言卡米尔皱眉,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就好像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直到埃米忍不住抬手,将紧挨着自己脖颈的剑刃移开,卡米尔这才出声,不想说出的话却让埃米浑身一震。


  “说谎。”


  卡米尔淡淡道。


+


  记忆与现实重合,很显然不仅是卡米尔,就连面前的青年也想到了曾经。


  卡米尔看着埃米,对方似乎还未从回忆中回神,仍旧望着自己出神,就连怀中的书也因对方的心不在焉而逐渐滑下,直到书本完全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响,这才将走神的人唤回。


  埃米微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是书卷掉了,当下便急的弯下腰,也不管周围虎视眈眈的教廷人员,就那样直勾勾的将自己的后门完全暴露在众人眼中。


  也太没警惕性了。


  卡米尔抬眸,微不可见的瞥了眼四周跃跃欲试的众人——他们大多是临时从其他团拉过来的成员,自然没有二团的沉稳与内敛,瞧见埃米露出空门,便急不可耐的握紧手中的兵器,就连原本归属于远程支援的小队也无一不拉起弓,箭头对准埃米。


  只要卡米尔一声令下,面前的青年大概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想到这卡米尔皱眉,他看着面前正一脸心疼的擦拭着被污渍沾染的书卷的埃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


  卡米尔暗道,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举起短剑,就好像是在向周围的廷卫示意着,又像是在给对面的青年提醒。


  “别动,”卡米尔淡淡道,视线再次瞥向周围,“要活口。”


  尽管众人明显对此表示疑惑,却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与他对抗,只得耐着性子,等待着这位年轻指挥者的后续命令。


  埃米显然也听到了卡米尔的话,擦拭书卷的手微顿,下一刻又恢复过来,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熟悉的黑发男子,就好像过去的无数次相见似的,对方仍然穿着那套黑色廷服,略长的下摆轻微摆动。


  果然会这样,埃米轻笑。


  不想正当埃米打算开口时,上空却突然响起人声,略带清冷又像是调侃。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卡米尔抬头,果不其然看到那抹白色,和他们许多次出任务时一样,正托着胳膊靠在树干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而帕洛斯身旁,那个本该蹲坐着的人却并未出现,倒是让卡米尔略感疑惑,不过半响又恍然明白,想必是留在大哥那边了。


  “那边情况如何?”卡米尔淡淡道,视线却并未看着对方,反倒重新看向埃米,而后者则在帕洛斯出现时便将书本放入怀中,直勾勾的盯着卡米尔。


  帕洛斯托着胳膊,略带打量的瞅着被藤蔓保护着的青年,又看了眼另一边握着短剑的卡米尔,沉吟片刻,回答道:“去了,没找到人。”


  “想必是早就转移。”帕洛斯意有所指。


  闻言卡米尔扭头,又在看到埃米的眼神后了然,毕竟若非对方故意拖延,想必大哥那边早已将人抓住,而不是无功而返,也就不会有现在众人围堵在这等待的场景了。


  当然,自己也就不会与对方见面。


  想到这卡米尔捏了捏剑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青年,生怕下一刻对方便会如以前那样消失不见,而后者则无动于衷,任由卡米尔打量,视线却并未看着对方,而是在众人身上飘忽不定。


  兴许是察觉到这里不同寻常的氛围,帕洛斯沉吟,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晃悠着,片刻才笑眯眯道:“话说这边又是怎么回事,老朋友叙旧?”


  埃米眨了眨眼,朝帕洛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不想这样。”


  “所以呢,任务完成后要撤退了吗?”帕洛斯微笑,视线悄无声息的瞥了眼卡米尔,又在看到对方攥紧的手后收回,极具暗示意味的看着埃米。


  见状埃米撇了撇嘴,他自然知晓帕洛斯所暗示的意思,然而就像他所知道的那样,面前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是极为执着的,尤其是当这种执着被固定在某一事物上时,便连卡米尔本人也无法察觉。他环顾四周,果不其然看到原本放松的众人在帕洛斯的这句话后身体绷紧,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就好像随时准备冲过来似的。


  当然那些人倒是不用在意,若是那么容易就被抓住的话,他也不会选择留下来。


  不过面上还是低调的好,毕竟还有卡米尔在。


  “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觉得我能跑?”埃米叹了口气,尽管在回答帕洛斯的问题,眼睛却盯着卡米尔,就好像是说给对方听似的。


  “那可不好说,是不是,卡米尔?”显然某人并不想这么简单放过他。


  闻言埃米沉默,就好像默认了帕洛斯所说的话似的,然而卡米尔知道对方或许根本没想过离开,毕竟埃米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拖延时间。


  哪怕是用他自己来换。


  “当然能走的话自然很好,不过我想教廷肯定不会这么好心。”埃米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解释着,时不时还摇摇头,就好像非常无奈似的,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用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以掩饰袖口里正牢牢抓着瓶颈的手。


  不想正当他寻找机会时,面前的人却突然开口,倒是让他未能反应。


  “你不会有事的。”卡米尔淡淡道。


  埃米愣住,片刻又回过神,朝卡米尔眨了眨眼,看起来似乎极为无奈,就连脸上也挂着无可奈何的笑容。


  真是太固执了。


  埃米暗道,尽管早已知晓对方的脾性,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卡米尔实在过于顽固。


  尤其是在现在。


  想到这埃米终归还是决定赌上一把,他微微用力,刚将瓶塞去除,不料眼前突然冷光一现,他下意识抬手,原本安稳待着的藤蔓顿时扬起,似乎想要阻止对方的侵袭。


  然而比藤蔓更快的是卡米尔的剑。


  “你最好不要乱动。”卡米尔淡淡道,手上微微用力,白皙便被落下一道血痕。


  埃米眼神微动,握着药瓶的手犹豫着,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在卡米尔诧异的眼神下,将瓶子倾斜,内里墨绿色液体全速倾泻下来。与此同时,周围的藤蔓瞬间聚集,就好像织物一般。


  “乱动又如何?”


  埃米咧嘴,下一刻视线便被黑暗笼罩,脖颈间刃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人拥入怀抱的温暖,熟悉却又陌生的吐息,以及某人的轻叹。


  “不如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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