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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清茶淡酒,等一不归人。

【卡埃七夕24h】不可控

-七夕及入坑一周年快乐!!

-果然过了一年我还是不会写文。

-个人归档

 

  都说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大脑的思维将会陷入一度钝化,其具体表现除了焦躁不安的心理外,往往包含着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尽管早在十三岁那年,在耗费三个月时间将书阁内的书全部阅览后,卡米尔便已清晰了解到无论一个人再怎么否认,再怎么以理智著称,其自身的情感也会存在不可控的部分,但他从未想过,这种影响竟会达到如此地步。

 

  比如此刻,他正一反常态,在自家大哥的注视下一件又一件的更换着身上的着装,从被众人吹捧的洁白廷服,到世家贵族所追崇的华丽着装,再到精工巧制的礼服,无一不体现出穿者不同寻常的身份及气质,就连向来挑剔的雷狮也无法否认,这些确实将卡米尔的气质很好体现,将对方略显瘦弱的身段衬托得格外立体,倒是让卡米尔看起来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

 

  可惜在卡米尔看来这还不够,至少以他对对方的了解,这并不足以让那个人为之震撼。

 

  想到这卡米尔垂眸,略带不满的看了看外翻的烟灰色衣摆,又瞥了眼领口过分花哨的褶皱造型,终归还是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解开镶有红宝石的领扣,将原先搭在肩上的披肩卸除,就连原本与之搭配的里衬也被脱下,露出平日被衣服遮挡的强健肌肉。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撑着脑袋的雷狮看个正着,他放下手中枯燥无味的教廷史册,饶有兴趣的评价道:“身材不错。”

 

  闻言卡米尔身体微顿,不过片刻便恢复过来,极为无奈的瞥了眼自家大哥,又在后者的注视下将长袍套上,微微调整了下扣摆的位置,直到确定一切就绪,这才转过身朝雷狮询问道:“如何?”

 

  “还可以,”雷狮打量片刻,视线停留在那轻微摆动的蛇形扣摆上,继续道:”虽然与你平日的风格不符,但从整体效果来看,确实比单调无趣的黑色礼服要好上许多。“

 

  “尽管在我看来,就算是穿着那勉强及格的朴素长袍,你也会收到无数来自女士们的玫瑰花以及曾被扎克尔花汁浸染的,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香味的示爱纸条。“

 

  “而这恰好是某位骑士团团长大人所渴望的,就算每一个特纳巴塔节对他来说都过得和普通的休假没什么两样。”兴许是想到安迷修略带沮丧与迷茫神情的脸,雷狮露出一个极为恶劣的笑容。

 

  闻言卡米尔扬了扬眉,尽管在他看来那位可怜的团长大人之所以会有如此遭遇,很大程度上与自家大哥私下的威胁与阻挠有关,但他并没有开口,反而低头审视自己,又捏了捏袖口边缘,看起来对上面过于繁复的花纹有些意见。

 

  雷狮自然知道卡米尔在犹豫着什么,毕竟以对方向来低调的作风来看,这样的着装似乎太过显眼,也太过刻意,却能将卡米尔身上过于疏离的气势缓和,体现出自家弟弟不同寻常的一面,而这种截然不同的方差,也恰恰是一种魅力的体现。

 

  雷狮敢保证,只要卡米尔愿意,没有女人会拒绝他的请求。

 

  然而雷狮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为自家弟弟的未来进行考虑时,卡米尔早已将其中的部分篡改,比如由所谓的美丽女性变为男性,尽管在卡米尔看来对方确实比许多女性要可爱的多。

 

  但这并不能掩盖其是位男性,并且名字还处在教廷通缉令的榜首,仅次于某位曾一度摧毁中央廷的邪恶巫师。

 

  只要一想到这卡米尔便觉得头疼,连带着看向自家大哥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紧张,好在后者并非是什么多事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因自己弟弟出现情感困扰,便极力追问对象的类型。

 

  事实上,作为一个极具个性的兄长,雷狮所做的无外乎是在卡米尔拒绝‘喜欢就说,不同意就磨到对方同意‘的建议后,用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陪卡米尔在这进行所谓的告白策划,并仔细挑选既不违背卡米尔自身意愿,又足够令人赞叹的着装。

 

  尽管在前一天,雷狮还看见卡米尔在听到帕洛斯的打趣后,一脸平静的告诉对方,他并不需要任何有关情感上的建议。

 

  从某种方面来看,他们确实是亲兄弟。

 

  尤其是在口是心非上。

 

  想到这雷狮终于扔掉那本用以打发时间的书册,略带打量的在卡米尔身上扫视着,半响才像是发现了什么,在一旁堆叠的衣服间翻找着,时不时又拿起一件在卡米尔身上比划,倒是让后者感到越发紧张。

 

  就在雷狮不紧不慢的从边上的立摆上拿下一个有着银边与绿宝石饰品的小巧礼帽时,卡米尔正将最后一颗银制纽扣塞进衣缝,他看了看面前已经焕然一新的青年,满意了扬了扬嘴角:“既不过分花哨,又不会显得太过简陋,我想大概没有比这更难搞的要求了。”

 

  “幸好在搭配上,我的眼光向来独到,”雷狮顿了顿,露出一个极为刻薄的表情,“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大概只会用一种迷茫的表情,向你询问为什么廷服无法作为一种日常出行的选择。”

 

  “就好比穿着铠甲去参加礼宴,就算是骑士团也不能这么无礼。”

 

  很显然,每当涉及到某人时,自家大哥总能找到地方奚落对方,然而卡米尔却毫不在意,毕竟对他来说,他并不在乎某位团长是否会因着装问题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或是在四年一度的祭祀宴会上自家大哥与对方大打出手。

 

  他所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三件事情:大哥的利益安危、甜点以及——

 

  那位令他情感失控的人。

  

  +

 

  不得不说,在卡米尔的认知里,情爱并非什么美好的存在,它既可以代表某种家族联姻的表面说辞,也可以是一次欲望交融的障目石,仅仅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词语,便让无数人为之痛苦,甚至做出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好在就算如此,情爱说到底也只是人的一种生理错觉,是受身体机能影响所产生的某种感觉偏失,一旦经过合理的控制与调节,那些令人难以解释的行为与想法便自然瓦解,就像人的愤怒与痛苦,都是可以由自身所调控的东西。

 

  正因如此,卡米尔曾一度认为,他并没有这种情感,也不需要这种情感。

 

  然而当卡米尔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看见对方略带无奈的笑容后,他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无论是对对方身份确定的犹豫,还是对自身所做一切的怀疑,就连当对方以一人之力拖延大半个教廷的追捕人员时,他所想的也并非是将其处决,而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保住对方。

  

  仿佛平静的湖潭落入石子,尽管波澜渐息,却仍旧为湖潭带来些许变化,使之发生改变。

 

就算卡米尔再怎么否认,都无法摆脱这个事实,尤其是在一系列异于平常的行为与心理时,这种变化便逐渐显露,最终化为一个令他难以理解,又无法割舍的结果——

  

  他喜欢埃米。

  

  并非同龄人间的亲近,而是另一种他曾不屑一顾的情感,其直接体现便是许多无法控制的异常行为,以及那些就连卡米尔也无法理解的,令人难以捉摸的心理。

 

  就好比此刻,当卡米尔借着灌木的遮掩,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微红着脸,向那位自称为巫师的青年寻求帮助的,明显带有某种特别目的的年轻女士,看着两人的肩膀因教学指导而无限贴近,就连脑袋也几乎挨在一起时,他清晰的感觉到大脑里某根神经正隐隐作痛,不甘的向他发送着危险信号,有那么一瞬间卡米尔甚至觉得自己或许会就这样冲上前,用一种极为不理智的方式将两人打断,并在青年茫然的表情下面无表情的拿出很早之前便已准备好的,青年曾多次提到的具有特殊治愈功效的植物,来作为真正理由的掩饰。

 

  好在尽管内心再怎么不平,多年来养成的理性在卡米尔抬起脚的那一刻发挥了良好的作用,成功的将教廷最为年轻的执法者的理智唤回,险而有险的避免一场闹剧的发生,甚至就连那个女人临走前对青年的偷袭,也没能让卡米尔有任何动作。

 

  尽管在那一刻,卡米尔脑海里曾浮现出无数让那个女人消失的方法,却最终只是低下头,微不可见的动了动手指,便不再有任何动作,直到埃米微笑着送走那位年轻女士,卡米尔这才迈着步子,不紧不慢的从灌木丛后走出,倒是把正用手背擦着脸的埃米吓了一跳。

 

  对方显然并没有想到卡米尔会在此时出现,当下愣住,片刻又猛然反应过来,略带支吾的与卡米尔打着招呼,尽管在卡米尔看来对方此刻所说的话之间并无任何直接联系,但他绝对不会承认,当他看到埃米满脸通红的向他解释刚刚为一个女学生解惑时,原本躁动不安的心顿时平静下来,就连那些无法理解的情感也随之消散,仅剩全然的平静与安逸,就好像回到了当初两个人在那个简陋的木屋里,互相讲述着近日见闻的时候。

 

  尽管在那个时候,对方在卡米尔眼中仍是一个危险性有待考察的男巫。

 

  想到这卡米尔忍不住轻笑,就连原本板着的脸也不自觉变得柔和,倒是让原本无措的埃米松了口气,他抓了抓略微松散的头发,看起来似乎对自己毫无逻辑的话极为苦恼,片刻又叹了口气,抬起头朝卡米尔微笑道:“不管怎样,欢迎回来。“

  

  埃米想了想,继续道:“看样子这次的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困难?”

  

  闻言卡米尔轻应一声,算作对对方询问的回复,又觉这样的回答太过简略,便补充道:“只是一些残余的守旧派,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兴许是听到熟悉的名词,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到曾经,埃米下意识摸了摸右手——那里由上好兽绒所制的手套柔软舒适,极为贴合的套在干枯的手指上,尽管受部分药物自身特性的影响,埃米不得不在某些时候摘下手套,但不可否认有这么一个手套确实为埃米免去不少麻烦,无论是来自外界的,还是来自他自身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埃米其实是非常感激的,也并没有任何怨恨或是埋怨。

  

  尽管手套的赠送者大概不会这么认为。

  

  就好像要印证埃米的想法似的,当埃米无意识摩挲手套时,卡米尔嘴角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出口前止住,神色莫名的看着埃米,眼底的歉意明显得让埃米想要忽视都无法。

  

  可惜埃米并不知道,比起所谓的歉意,卡米尔真正所想的却是自责与懊悔,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有相信对方,懊悔在最后的时刻以一种极为残酷的方式,将对方的期待打破,待一切结束,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时,那无尽的悔意便如巨石一般,压在卡米尔的心上。

  

  “抱歉,那个时候我...”

 

  卡米尔抿了抿嘴,不想话还未完,面前的青年便突然上前,拽着他的衣领,以一种极为无奈又绝对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道:

  

  “那并非你的错。”

  

  埃米叹了口气,继续道:“无论当时是谁在场,都无法改变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情,况且如果没有你,或许此刻我便无法完好的站在这里。”

  

  “这么看来我其实还赚了呢。”埃米笑了笑,终于放下手,如同安慰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兴许是受到埃米话的影响,卡米尔沉默,原本深邃的眼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烁,就好像有什么液体在内里流转,然而当埃米想要仔细看清时,那片刻的存在却又像是他的错觉,任凭埃米如何寻找,也未能从那暗沉的眼眸中看出任何。

 

  除了那些令埃米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情愫。

 

  不知是谁先开始,当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周遭的一切便好似不复存在,就连原本微弱的呼吸声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难以控制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就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埃米能感觉到温热气息扑在脸上,带起阵阵酥麻,那是他从未想过,也未曾体验过的感觉,就好像带着某种魔力,让他无法思考,就连呼吸也尽数忘记。

 

  嘴唇被柔软覆盖,草香混杂甜腻,所有的一切便不言而喻,无论是那些曾被人故意掩藏的情感,还是某人自我欺瞒后的妥协,都在这个可以说得上是极为轻柔的吻中传达。

 

  片刻卡米尔才终于退去,他看着明显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埃米,极为无奈的为对方理了理略微散乱的衣领,又将被意外扫落的草药捡起,连带着之前未拿出的,对方多次提起的植物根茎一起放到对方手中,然后卡米尔便离开了现场。

 

  确切的说,是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逃回教廷。

 

  +

 

  尽管在大多时候,人的行为是受其大脑的控制,但在某些特定场合,也会出现行动先于思考的情况。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再怎么理智的人,也难免会有脑子发热的时候。

 

  就算那个人是以冷静头脑与严谨思维闻名的教廷最为年轻的执法者,也同样有着某些失控的时候,比如说——

 

  那个令人难以启齿的狼狈逃离。

 

  卡米尔漫不经心的想,兴许是察觉到脸颊隐隐有些发烫,尽管此刻他的周围只有一位老人,但他仍然选择抬起手,将原本耷拉在耳边的兜帽向下拉了拉,以掩饰那突然变得通红的耳尖,以及略微发烫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卡米尔甚至忍不住去想,是否会有这样一位伟大的巫师,能够在无视时空法则的情况下进行时间回流,即便他已清楚明白,这件事情有多么的荒谬。

 

  好在卡米尔也就是这么一想,谁让过去的记忆实在太过清晰,尤其是在最后逃离的那一刻,饶是一向情感内敛的他也忍不住耳尖微红,暗自唾弃自己。

 

  他甚至敢打赌,没有人能比他做的更糟。

 

  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

 

  想到这卡米尔忍不住叹了口气,尽管声音不大,却仍旧让正进行精巧设计的老人感到不满,他瞥了眼这位年轻的教廷执法者,用那如同腐朽般嘶哑的声音道:“如果你要叹气的话,就从这里出去,不要影响到我进行艺术的创造。”

 

  闻言卡米尔眼眸微沉,沉默的看着面前的老人,而后者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旧专心于手中的雕刻事业,就好像刚刚说话的人并非是他似的。

 

  好在兴许是想到外界对这位老人的评价,尽管有那么一瞬间卡米尔是想做些什么的,但最终也只是沉默片刻,便极为平静的向老人道歉,尽管从那毫无起伏的语调上来看并没有多少诚意,但从表面来看,至少已经给足老人面子。

 

  尽管在这里,除了卡米尔外没有第二个人。

 

  事实上若非有其他选择,卡米尔也不愿来到这里,面对这个据说脾气古怪程度与其造诣相匹的老人,然而受原材料的影响,即便他找到整个都城最为著名的工匠师,对方也只会一脸惊叹的赞美其纯粹的质地,并用极为惋惜的语气,告诉卡米尔他无能为力。

 

  也正因如此,卡米尔才能耐下性子站在这里,陪着老人进行连续几天的设计工作,一边懊恼自己在面对埃米时的糟糕反应,一边听着来自老人的疯言疯语。

 

  好在但不管怎样,在卡米尔以一套据说是妖精所使用的刻具作为代价,换取对方此生的最后一次制作时,便注定了这次交易是极为完美的。

 

  尽管在卡米尔看来,那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遗留物,但对老人而言,似乎同样象征着某种工艺技巧,至少按老人的话来说,其刻具质地和切口倾斜度的不同往往决定着其雕刻的手法,以及所针对的物品。

 

  就好比此刻,为了能够达到卡米尔的要求,老人难得的拿出多年珍藏的刻具,对底基的原料进行仔细分析,甚至在正式开工前,还曾向卡米尔索要一块质地相同的宝石进行试验。

 

  天晓得卡米尔废了多大的劲,才从那个刻薄的女人手中拿到两块,而这也许是现今唯二的,质地纯正且完整的水蓝晶原石。

 

  正当卡米尔靠着墙胡思乱想时,原本沉默的老人却突然开口,就好像随口一提似的,向卡米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对戒指的另一主人,似乎是名男性。”

 

  闻言卡米尔微怔,片刻又意味不明的轻应一声,算作对对方的回答。

 

  尽管在老人看来这样的回答是十分失礼的,但兴许是受某种情感的影响,老人难得只是嘀咕几句‘臭小子’便不再追究,反而自顾自继续道:“我看也是,毕竟哪家的姑娘会受得了你这样的闷性格。”

 

  “说说看,他是怎样的?”

 

  兴许是受老人话的影响,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偶然想起,卡米尔脑海里顿时涌现出无数画面,就好似打开了记忆之门,所有的一切便显得如此清晰,无论是那些曾被卡米尔遗忘的点滴片段,还是被卡米尔刻意掩藏的曾经,就连那个令他无数次想要忘记的清晨,也显得无比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在卡米尔的记忆里,埃米总是难以理解的。无论是面对那些毫无偏见的年幼儿童,为其讲解巫师被世人驱逐的原因时;还是在身份公之于众,被曾经友好相待的镇民冷眼观望时,他都能在短暂的错愕后恢复,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态度去面对这些不公,甚至就连面对即将执行的火刑,也只是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来达到对方所认为的平衡,也正因如此,对方的手便成为整个事件中众多牺牲品的一员。

 

  卡米尔能想象对于一个喜爱药理研究,擅长制作药剂的人来说,这会是怎样的打击。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却只是摇了摇头,以一种打趣的方式感叹左手的不便,将卡米尔所有的道歉与懊悔堵在口中。

 

  同时埃米又是细致的,正如对方擅长药剂制作那样,尽管卡米尔敢保证他并未透漏出任何消息,对方仍然能够从他的一些小动作上察觉到异常,并在恰当的时机提出,即便是遭到他的质问与怀疑,对方也只是露出一个极为无奈,又像是妥协似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将问题逐一解析,让曾一度认为对方并无任何特别之处的卡米尔感到诧异。

 

  而在某些方面,对方却又显得格外固执,尤其是在某些极为普通的小问题上,对方总是会无数次坚持自己的看法,即便在不久的之后得到验证,对方也只会嘟囔着嘴,朝卡米尔嘀咕着‘这不合逻辑’之类的话语。

 

  当记忆片段逐渐汇集,诸多被遗忘的美好重新翻出,那些被卡米尔冠以痛苦标签的回忆便显得越发模糊,逐渐被那些属于两人共同的美好回忆替代,直至占据卡米尔整个心神。

 

  兴许是想到埃米平日撇嘴无奈的样子,卡米尔嘴角微扬,就连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下来,倒是让一旁观察他的老人感到啧啧称奇,不由感叹情感对个人的影响之大。

 

  可惜不知是否是对卡米尔个人难得的神情变化感到无趣,又或者只是不满于卡米尔的沉默,老人神色莫名的看了眼卡米尔,以一种极为诡异的语调嘀咕着无人能听懂的话语,又打开原本放置在底的腐朽木箱,在里面来回翻找着,半响才捞出一个通体烟灰的金属块,一点一点切割着,时不时又用药水浸染,倒是让原本暗淡无光的块体显露出些许金属光泽。

 

  而卡米尔则在听到老人那边不断响起的刺耳杂音后便回过神,抿嘴看着对方,看着对方以一种卡米尔从未见到过的速度,在原本不规则的块体上勾勒出藤蔓的雏形,他们相互缠绕着,就好像要将彼此彻底融入己身,却又在汇集前微微分散,留出了足以放置宝石的缺口。

 

  直到这时卡米尔才注意到,原本放在一盘的原石不知何时已被老人打磨完毕,此刻正以光滑圆润的姿态,呈现出令人着迷的瑰丽光泽,就连见过无数精美饰品的卡米尔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他所见过的,无可比拟的存在。

 

  无论是这两枚由珍贵原石打磨而成的宝石,还是老人独特的雕刻手法。

 

  待老人结束指环上的最后一笔,将宝石镶嵌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精致指环上,又一对令无数收藏者心悦神往的艺术品出世,而其制作者却像是失去兴致似的,将其随手搁在桌上。

 

  又在看到卡米尔拿着绸缎,小心翼翼的将其包起,放置在锦盒内时扬了扬花白的眉毛,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在出口前止住,转而变为摆摆手,极为不耐的催促着,就好像之前那一刻的爆发都只是卡米尔的错觉。

 

  然而就在卡米尔朝对方道谢,将原本允诺的刻具放到桌上,打算就此离开时,不想却听见老人略带腐朽的声音,一如最初那般嘶哑:

 

  “情感是这世上最为复杂的东西,同样也是最为简单的东西。”

 

  闻言卡米尔离开的步伐微顿,似乎有所感悟,又像是单纯的停下思考,直到布满铁锈斑驳的大门再次关闭,他这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锦盒轻笑。

 

  不知怎的他有一种预感,在冥冥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切,都将在明天揭晓。

 

  +

 

  有时候卡米尔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也在心中进行过无数次模拟,然而当他穿着那套由自家大哥亲自挑选出的墨绿色斜领礼服,捧着那束由帕洛斯所建议的,比较符合同性间告白的蓝色玫瑰花束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思考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紧跟着便是对可能出现的情境的猜测。

 

  尽管早在不久的之前,卡米尔便已将所有可能列出,并在三大张羊皮卷上填满对应措施,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自己是否还有任何遗漏,而这些被遗漏的部分,是否会成为导致这场告白失败的根本原因。

 

  只要一想到这,他便感觉到身体紧绷,就连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消失不见。

 

  很显然,即便是以冷静著称的卡米尔,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也会如其他人那般无措,谁让这位年轻的执法者在情感领域并未有过多建树,尤其是在情爱方面,便更是毫无头绪。

 

  就连今天的说辞,也是在与其他人商量后,所决定的较为稳妥的方案。

 

  即便这个方案的台词,只有四个字——我喜欢你。

 

  想到这卡米尔舔了舔干涩的嘴角,看着面前熟悉的白色木门,抬起手不断犹豫着,不想就在他做好准备打算敲门时,原本紧闭的门房却突然开启,随之而来的便是整片的蓝色,就连原本朴素的墙壁也被藤蔓覆盖,上面挂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倒是与下方的蓝色相得益彰。

 

  很显然,就在卡米尔着手计划的同时,另一人也在进行相同的事情,无论是用药剂促使植物快速生长,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拿着明显是一对的戒指站在门前。

 

  而这种情况,恰恰是卡米尔那三张羊皮卷所未能预料到的,被完全遗漏的情境。

 

  兴许是对卡米尔此刻表情不太满意,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紧张,埃米捧着木盒,极为尴尬的咳嗽几声,以打破此刻略微沉闷的气氛。

 

  “我想,”埃米顿了顿,就好像在回想计划中的说辞似的,片刻才微红着脸继续道:“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邀请几度登上最受欢迎榜的,教廷最为年轻的执法者,成为我未来的伴侣呢?”

 

  不想或许是太过震惊,又或者只是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就在埃米自认为讲出了极为浪漫的告白时,被告白者却面无表情,仍旧一脸呆愣的看着他,就好像过于无数次的精密计划都出自他人,而非眼前这个以冷静与缜密闻名的男人似的。

 

  好在就在埃米忍不住想要开口,向对方询问回答时,不想却突然看到对方扔掉手中的花束,紧跟着整个人便被对方抱住,他勾了勾嘴角,略带调侃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耳边传来男人一声细微的低应。

 

  兴许是被卡米尔难得的无措勾起兴致,埃米想了想,又戳了戳对方的腰,询问道:“那回复呢?莫不是要给我发个好人卡?”

 

  “当然不会。”卡米尔轻声道,他微微后退,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埃米,内里所包含的是无尽的情愫与爱意,倒是让后者扬了扬眉,直到嘴角传来轻柔触感,埃米这才眨了眨眼,妥协似的抱住对方,张开嘴任由某位兴奋过度的人长驱直入,在内里肆虐着,又仿佛邀请一般,主动与对方纠缠着,就好像要借此抒发所有情感。


  在他们身后,无数摇曳的蓝色玫瑰正轻微摆动,就连那墙壁上挂着的白色小花,也在此时缓慢脱落,一片接着一片,落在两人的头顶、肩上,顺着肩膀的曲线滑下,落在那片蓝色之中。


  房间内,微不可闻的喘息声夹杂着水声,隐约能够听到些许轻喃,就好像耳边低语,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对方的名字,仿佛想要将其刻入骨髓,如同烙印一般埋入心底,永久封存于此。

 

  直到埃米感觉到肺部正不断向他抗议,他这才拍了拍对方的肩,在卡米尔略微不满的咕哝声中理了理略微松散的领口,将手中的木盒托起,朝对方示意着。

 

  见状卡米尔微愣,片刻才猛然回神,将原本放置在口袋内的锦盒拿出,又将其打开,极为无语的对方那几乎出自同一人的指环,以及上面所镶嵌的幽深的绿宝石,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老人所说话的真正含义。


  就像对方所说的,情感看似极为复杂,却又同样简单,所遵循的无外乎只有一个原则——


  那便是遵从内心的感受。

 

  “果然那古怪的脾性与对方在雕刻上的造诣一样,令人佩服。”埃米感叹道,他看向卡米尔,而后者也看向他,就好像有着某种默契似的,两人同时拿起对方的戒指,在互相的注视下,缓慢为其戴上,又拿起另一个戴在中指。

 

  看着对方手上几乎同样样式的两个戒指,两人相视一笑,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轻声道:

 

  “我喜欢你。”

 

  “我也是。”

 

-END

 

ps:不知不觉就一周年了,尽管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是真正开始写的时候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之很感谢当初拉我入坑的企划内的几位老师,也感谢一直支持我这个经常失踪,还喜欢咕咕咕的咸鱼的大家,非常感谢!!!

最后,七夕快乐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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